两神宗两改革

发布时间 2019-03-08

古代集权制度结束后的20世纪,两神宗的改革获得了无数夸奖,人们将这两次改革视为中国人力求改革的例证,也象征为中华民族改变系统,自强不息的信念。但很多人不留心到,在这两次改革结束之后的五六十年外,两个富强的大一统王朝就灭亡了。1126年靖康之变,作为汉民族少有的全部皇室被来自北方的少数民族女真打包俘虏,只留下在外勤王的高宗渡江南下,算是保下了王朝的半壁江山;而明思宗皇帝上吊之后的多少年之内,另一个金国更是超越了他们的祖先,直接统一了大江南北。汉民族在这两次变故中亡国失地,难以再现改革刚停止时针对外邦的军事优势。在靖康之变中被俘的徽宗父子和在景山上自残殉国的思宗皇帝可能很难预觉得刚浴火重生的两大王朝为何在短短的半个世纪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1068年,王安石在宋神宗的支持下进行改造,500年之后的1572年,另一个神宗皇帝即位,张居正开始了为期十年的首辅生涯,拉开了万历改革的序幕。圣不可知曰神,民无能名曰神,作为中国历史上仅有的两个神宗皇帝(西夏神宗李遵顼不属于汉族大一统王朝),想必后辈史官们对这两位天子的治下不能也不敢予以置评,给予这两个皇帝神宗的名称兴许是他们能做出的最好的评估。

作为汉民族建立的最后两个大一统王朝,宋帝国跟明帝国的执政风格堪称两个极其。宋朝是中国历史上最为开放温和的朝代,而明王朝则被后代认定为管理最为严苛的社会。宋朝对犯错大臣的处罚通常是贬官,很少有人身损害,而明帝国动辄对大臣杖刑,充军或杀头,这也导致了两朝灭亡时文官集团对于皇室的不同反应。赵家子孙被蒙古军队的弓箭赶到琼州海峡时,超过二十万军民随其殉国,包括各大忠贞不渝的文官首领;但明王朝在北京城尚未失守之时便有大臣私通李自成和张献忠的部队,更无一人举旗勤王,思宗皇帝不禁发出‘诸臣皆可杀’的感叹。这两次改革的主导者王安石跟张居正,也存在截然不同的身后际遇。王安石两度罢相,尚且可能在爱子过世之后二心著书,而首辅张大人却在过世之后被一手教导的神宗皇帝弄得家破人亡。有一点值得寻思的却是两人在史书中的记录与他们身后的遭遇截然不同。未陷牢狱之灾的王安石被子弟史学家认为是导致北宋消亡的导火索,终其全体中国古代史都未被后人理解;张居正却在多少十年后由万历的孙子天启平反,作为挽救帝国的最后一次努力,恢复了身前的殊荣。王安石公人身未受侵害,名誉却被毁近千年,张居正差点被人开棺毁史,却在史书中早早的被人颂扬。皇室和史官的态度如夏日的景象,阴晴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