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以坐定孔门七十二贤之首?历史告诉你一个

发布时间 2019-09-17

  据《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孔子有弟子三千,其中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在这七十二贤之中,颜回又被认为是七十二贤之首,可以说是出类拔萃首屈一指,堪称孔门中最出众的弟子。鲁哀公曾经问孔子,你的弟子当中谁最好学?孔子回答说:“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论语·雍也》)由此可见,颜回在孔子心中的分量是非常重的,一则颜回最好学,学问出众;二则颜回相当有涵养,“不迁怒,不贰过”,可以说是品学兼优德才兼备。但不幸的是,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却短命早死,实在令人扼腕。所以颜回死的时候,孔子极其伤心,悲痛欲绝,不仅“哭之恸”,还不停地说“天丧予,天丧予”。(《论语·先进》)颜回深受孔子器重和赏识,在孔门之中具有极高的地位,不仅生前被孔子给予极高赞誉,死后更是不断被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树立为知识分子的典范,道德的楷模。比如,唐太宗尊之为“先师”,唐玄宗尊之为“兖公”,宋真宗加封他为“兖国公”,元文宗又尊之为“兖国复圣公”,明嘉靖九年改称“复圣”,可谓誉满天下。不过,有意思的是,颜回之所以被尊为孔门七十二贤之首,配享“亚圣”“复圣”之尊号,跟他的“贫穷”以及对待贫穷的态度——安贫乐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论语·雍也》中有一段非常著名的话:“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这是《论语》中记载颜回之“穷”的一个关键段落,也是孔子对颜回的一个重要评价。看得出来,孔子毫不吝啬其溢美之词。孔子认为,颜回吃的是清汤寡水,住的是破屋烂房,别人看了都于心不忍,而颜回自己却甘之如饴,向善好学,可谓是品行高尚。换句话说,孔子之所以称赞颜回,和一个基本的事实前提有关,那就是颜回的“贫穷”。当然,孔子赞扬的不是颜回的“贫穷”本身,而是颜回对待贫穷的态度。关于这一点,《韩诗外传·卷十》中也有记载:“颜渊问于孔子曰:渊愿贫如富,贱如贵,无勇而威,与士交通,终身无患难,亦且可乎?孔子曰:善哉回也!夫穷而如富,其知足而无欲也。贱而如贵,其让而有礼也。无勇而威,其恭敬而不失于人也。终身无患难,其择言而出之也。若回者,其圣乎!虽上古圣人,亦如此而已。”可见,颜回对待贫穷的态度不是消极的。他没有怨天尤人,也没有挖空心思去求取功名利禄;他认为贫穷不是一件可耻或者不光彩的事情,反而愿意贫如富,贱如贵,知足无欲,礼让有加。所以,孔子说这样一种人生观,可以称得上圣人境界。在《通书·颜子第二十三》中,周敦颐对颜回的这种人生态度评价也极高,他说:“颜子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而不改其乐。夫富贵人所爱也,颜子不爱,而乐乎贫者,何心哉?天下有至贵至爱可求,而异乎彼者,见其大而忘其小焉尔,见其大则心泰,心泰则无不足,无不足则富贵贫贱处之一也,处之一则能化而齐,故颜子亚圣。”周敦颐认为,颜回之所以能够成为亚圣,就在于他虽处贫穷困厄之境,依然能够坚持好学循道,能够保持自得其乐的精神。因此之故,至北宋以来,人们就将这种精神称为“孔颜乐处”。寻找“孔颜之乐”不仅成了很多文人雅士追求的一种境界,也成了官方向普通民众推广的道德楷模。从某种意义上说,颜回之所以被后世尊为“亚圣”,除了我们经常提到的“不迁怒,不贰过”以及“不违仁”之外,还要归因于颜回贫贱不移安贫乐道的精神。 简言之,颜回之“贫”与颜回之“贤”似乎存在某些内在关联。

  那么,我们不禁要问,颜回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人吗?如果他确实是一个穷人,那么颜回为什么还能够安贫乐道,能够成为圣贤之人?而如果他并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穷人,这有损于他德性的高尚和他在历史上留下的光辉形象吗?此外,在我们当下,这样一种安贫乐道的精神又能带我我们何种启示呢?

  我们可能首先要问的是,颜回真的很穷吗?其实,关于颜回的“穷”,在论语中有多处记载,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有两处。其一:“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论语·雍也》)其二:“颜渊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论语·先进》)从这两段话来看,一段说的是颜回生前,一段说的是他死后。如果从他生前“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的生活情景来推断,他可能吃得非常简单住得十分简陋;如果从他去世后家里买不起椁给他安葬来推断,他家可能确实经济拮据。换句话说,这些事实似乎都表明,颜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穷人。可是,问题就在于,在屋不避风食不果腹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有时间精力去求学问道?我们是否可以怀疑,颜回可能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穷人;或者,他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穷?实际上,从一些文献的记载来看,我们也有理由这么推断。

  首先,颜氏是鲁国的贵族。虽然到颜路、颜回父子时期已经没落,但颜回的父亲依然保有祖传的贵族身份以及卿大夫的头衔。我们常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是颜氏家道衰落,估计也不至于穷途末路。其次,颜回有书可读。孔子十五有志于学,而颜回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拜在孔子门下,如果没有良好的家庭经济条件,一般人怎么可能有机会上学读书呢?我们可以推断,如果颜回家真是穷得叮当响,那么家里也不可能供他上学;即使孔子不收他学费,那其它方面的开支也是免不了的。此外,我们还可以推断,如果颜回真的很穷,那么,要娶妻生子估计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即使女方不收任何彩礼,对于一个家徒四壁的人而言,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跟着他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吧?然而,事实上,颜回在求学期间,也就是鲁定公八年(公元前502年)娶了宋国女子戴氏为妻,看起来似乎还是“跨国婚姻”,没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这事恐怕也很难办到。第四个方面的理由是,颜回有田产。《庄子·让王》有一则记载,孔子曾经问颜回,你家里穷,怎么不去做官呢?颜回说:“不愿仕。回有郭外之田五十亩,足以给飦粥;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鼓琴足以自娱;所学夫子之道者足以自乐也。回不愿仕。”孔子愀然变容曰:“善哉回之意!丘闻之:‘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审自得者失之而不惧;行修于内者无位而不怍。’”这表明,颜回不仅在城内有良田十亩,在城外还有田五十亩,粮食蔬菜还有丝麻都能自足,闲暇之际还可以鼓琴自娱,这生活状况好像很难和穷沾上边。再说了,就是放到我们当下,对于一般家庭而言,家里能有一架古琴或者钢琴,小孩能够学点音乐艺术,好像经济条件都不会太差。第五个方面的理由是,颜回可以跟随孔子去周游列国,这也是经济实力的体现。试想,如果颜回一分钱没有,他怎么能够跟随孔子去周游列国十几年?即便是其他人很有钱,即便是他们所到之处都能得到很好地款待,颜回也不可能分文不费。所以,如果颜回家经济条件堪忧,他不太可能去周游列国。最后,据《孔子家语·颜回》记载,颜回回到鲁国之后,曾开馆讲学,传授儒学六经,并逐渐形成了儒家的颜氏一派。可以推测,以颜回在当时的学术地位和学术声誉,向他请教拜师的人肯定为数不少,要获取衣食之资肯定并非难事。因此,从相关文献的记载和推测来看,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颜回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贫穷。简言之,颜回有田有闲有书读,有家有室有儿女,即使是跨越千年放置到物质丰裕的现代社会,也不见得有多穷苦。

  可问题就在于,为什么孔子会觉得颜回很“贫穷”呢?为什么他会说颜回“家贫居卑”呢?为什么在典型的叙事之中,颜回都是以一个穷人的形象出现呢?为什么我们在说到颜回之“贤”的时候,一定要反复谈及他的贫穷呢?除了孔子将其“贫”与“贤”关联论说之外,在之后的历史叙事中,他的“穷”与“贤”也总是被并置一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其“贫”还被当成了其“贤”的一个基础。比如,梁元帝曾称赞颜回,说他“曲巷安贫,钦风味道,其德有邻”。宋高宗说他“饮食甚恶,在陋自如;宜称贤哉,岂止不愚”。康熙说他“箪瓢陋巷,至乐不移,仰高钻坚,三月无违。夫子有言,克己成性,用致其功,允成复圣”。这些对颜回的褒赞之词无一不是将其“贫”与“贤”关联论述,仿佛是因其“贫”才称其“贤”。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看待颜回之“贫”?如果正如我们所表明的那样,颜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穷”,颜回还能称其“贤”吗?或者说,如果没有颜回之“贫”,这会有损于颜回之“贤”吗?

  一方面,颜回之“贫”应当放在当时的历史情境中来理解。颜回箪食瓢饮卑居陋巷可能确实是事实,但颜回之“贫”,并非我们现代意义上的“赤贫”。首先,我们需要从颜回的身份来看待他的“贫穷”。颜氏是鲁国的贵族,其父亲又有卿大夫的头衔,不管怎么说,颜回一家在社会上肯定有一定的地位。按照我们现在的说法,颜回至少也是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只不过到他的时候,家庭条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辉煌。所以,相比于他家往日的辉煌,相比于其他贵族家庭,颜回一家的居住条件或经济条件肯定是等而下之的。按照同一阶层的贵族生活水平来看,那么很显然,颜回家是十分寒酸的。对于一个衰败的贵族,即使他家还有几十亩土地,但要支撑起一个家庭的开销,支撑起他求学以及周游列国所需之费用,估计还是有些勉强的,更遑论享受贵族般的生活了。其次,www.88084.com倡导绿色出行,。如果从颜回的经济来源上看,那么除了自家土地种植的粮食丝麻,颜回好像并没有其余收入,即便是后来回到鲁国开馆授徒,也并没有索要高昂学费,所以也不可能获得多少收益。最后,还有一点至为重要,那就是颜回对待财富和人生的态度。颜回虽贫,但他不入仕不做官,反而“愿贫如富,贱如贵,无勇而威,与士交通,终身无患难”。这样一种超然的人生观深得孔子的肯定和赞赏,甚至说,“虽上古圣人,亦如此而已。”而孔子本人,对这样一种生活其实也十分向往,在《论语·述而》中,孔子说:“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他所表达的财富观和人生观和颜回颇为相似,在这一点上,孔子和颜回真可谓志同道合。所以,从颜回对待物质财富的主观态度来看,颜回并不觉得物质财富的匮乏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只要能够填饱肚子,满足基本的生存和生活需求,就可以做到“贫如富”“贱如贵”,可以做到“知足无欲”“让而有礼”,可以达到一种精神上的超拔和泰然,获得一种不一样的快乐。所以,从颜回当时的现实处境来看,颜回无疑是比较“贫穷”;而从其对待财富的态度看,他似乎也不可能富有。简言之,颜回如果可以称为“穷人”,那也不是一般意义的“穷人”,而首先是相对于他的身份地位和他所处的社会阶层而言的。

  另一方面,颜回之“贫”与颜回之“贤”构成强烈反差,它们之间确实存在某种关联,但其“贤”并不是因其“贫”而得到确立。不管是孔子,还是自汉以降的统治者,他们之所以从叙事的角度来强调颜回的“穷”与“贤”的关联,是因为这样的论述更有感染力,更能凸显和衬托颜回的德行与品格。也就是说,颜回之“贫”具有一种聚光效应,而其经济之不堪与其志气与德行之高洁正好形成鲜明反差,更有利于突出颜回“亚圣”之形象。打个比方说,就像一个院士住在棚户区,却依然能够保持着良好的德行,潜心科研,不为名利奔波,不苟求富贵,无论是在观感上还是在我们的认知中,这可能都是非同寻常之人,也确实值得我们肯定和敬仰。换句话说,六合皇“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开展以在一种优渥的环境中保持自己的操守与德行也许并非难事,然而,在苦难和困厄中更能体现一个人意志之坚定和情操之高尚。当然,我们需要强调的是,颜回的“圣贤”之名并不是由于他的“贫穷”造就的。毋宁说,因其“圣”,他才有了这样一种安贫乐道的勇气和决心;因其“贤”,他才能够在这样一个喧嚣的世界中笃守其至乐和清醒。因而,即使颜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穷人”,这也无损于他在道德上的声誉和历史上的声名,并且,当我们的目光重新扫向他的陋室和餐桌的时候,我们依然会由衷地肃然起敬,心有戚戚焉。

  最后,当我们反观当今社会,颜回这种“安贫乐道”的精神又可以给我们何种启示呢?我想,最根本的启示有三点:其一,我们要区分贫穷及看待贫穷的态度。不管一个人是贫穷还是富有,这只代表一个人在生活尤其是物质生活方面的状况,我们不能说贫穷一定会让人变得高尚,也不能说富裕就会使人堕落。我们需要从一种更加客观的立场来看待一个人的财富地位,既不不仇视“富人”也不蔑视“穷人”。在一个以财富(财富排行榜)论英雄,以资产多寡论成败的社会中,这一点尤其显得难能可贵。其二,要树立正确的财富观念。即使我们社会对于成功的评价指标主要是个人财富,我们也不能因此就盲目地追求物质财富和物质享受,更不能“见利忘义”,不能通过一种非法的手段聚敛财富而完全不顾社会影响。我们应该“贫而无谄”,应该“忧道不忧贫”,也应该“富而无骄”“富而好礼”。其三,一个人的成就,一个人对社会的贡献,一个人的德性、智慧和修养,以及一个人生活的是否幸福,并不完全取决于其经济地位。我们并不否认物质文明的重要性,但我们也可以超越名利,超越世俗的诱惑,向一种更高的精神生活迈发,坚守自己的信念,完善自己的人格。就像颜回一样,即便是“贫穷”,亦可不忘初心,“安贫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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